细想想,上次去山上拜神祈福她便就有放低姿态。如是想来,再加上傻兔子也一直说‘姊姊好’,大概真有几分真情实意在里面?
之后很长一段时日,斡戈都留心观察,发现福柔并无反常之处。
依旧孜孜不倦在背后鼓捣着一群人与己作对!
这女人真是聪明,精通谋算,城府极深,识人用人,天生就是一位政客。
只惜,她是个女子。
若为男子,继承祁国皇位,想必这天又是另外一副光景。
惜,实在惜!
越是细心观察了解她,越觉得她既怜又悲。
清明节,较射习武,饮宴歌舞。
斡戈也带了阿夏。
宴会是在郊外举行,他鲜乘马车,策马跑在前面。车夫为了追赶一个劲马,阿夏在马车里颠簸的像是滚元宵。
半路遇见圣驾凤仪,斡戈跟随护卫。
临近宴会场地,后面马车也跟上来了,福柔见着阿夏万份惊喜,阿夏也是,欢天喜地叫着‘姊姊’
斡戈在一旁凉风冷气说:“人多杂乱,本王没功夫看着!己玩会吧!别弄丢了就行!”
这话是冲着阿夏说的,但只要不傻都知道是说给福柔听得。
确实人多杂乱,福柔也怕阿夏走丢,就让她待在己行帐,让婢女端来茶果甜点,与阿夏说:“阿夏乖乖的,姊姊有事去,乖乖在这等姊姊回来!”
“嗯嗯”阿夏笑得甜美,比那茶果点心还要甜。
蟹粉酥,五福饼,藕粉山药糕,依旧是经常去福柔宫吃得那几样。阿夏很开心,冲着蟹粉酥说:“又见面啦!”
外面一会擂鼓,一会击磬,云锣音色清澈,轻灵,不时传来叫好声,似乎很热闹。
但姊姊说让阿夏乖乖的,阿夏便就没去张望那些,安安静静待在行帐里等姊姊。
不一会婢女也都去了,行帐里只剩阿夏一人。
行帐是临时搭建的,但却一点都不简陋,摆件、用品该有的应有尽有,所有东西无不精致。其中有一尊粉彩琉璃瓶,就放在梳妆台上,五彩斑斓,里面似是有蝴蝶,像真的一样,似乎随时都会飞来。
阿夏由衷赞道:“真好看!”她站在跟前看了许久,却不曾动手碰半点。
坐回桌前,点心还未吃完,剩的变成了藕粉姑娘,五福嬷嬷和小螃蟹,阿夏跟他玩过家家,偶尔‘咯咯咯’笑着,见玩得很开心。
若是有旁人在怕是又要说一句‘傻子’
阿夏就是这样,极会感觉无聊,即使一个人也玩得很好。
中午时,侍女端来饭菜,糯米团子和烤肉,还有许久没见过的水果。阿夏欢欢喜喜,将苹果和梨子全吃了,又脆又甜,笑得眉眼弯弯。
糯米团子有咸甜两种,只吃了甜的那些。
忽然想起小东西,己不在家吃什?挨饿很难受的,阿夏知道那滋味,不免有些担心,这怎
办啊?
过了没多久姊姊回来了,侍女忙着帮她更换衣裳,发式妆容也稍作改变,一身朱紫劲装,衬得英姿飒爽。
阿夏在边上看着赞了句:“姊姊真漂亮!”
福柔笑了笑,与她说:“阿夏乖”
侍女进来禀告说南院大王过来了,就等在门外
神色稍稍沉了沉,微不见,依旧是那端庄秀丽又温柔的模样。福柔拉起阿夏的手走到里面......
☆、第三十章
福柔牵起阿夏的手走到最里面床榻上坐,问阿夏:“日阿夏都做了什啊?”
阿夏想了想回道:“阿夏日吃了茶点,还跟玩了会过家家!”
福柔语气轻缓:“姊姊日有些忙,只上午陪着阿夏,中午时就去了是不是?”
阿夏点点头,姊姊上午确实在行帐里,然后去了,中午之后又回来的。
“姊姊日上午在行帐里陪着阿夏,其实什都不说也是高兴的!只要姊妹俩在一起,待会,看着你,姊姊就满足了。阿夏是不是也跟姊姊一样?”
福柔语气中似乎带着某种诱惑性。
“嗯嗯”那当然,阿夏只要见着姊姊就很开心。
以前在皇宫如是,阿夏也经常像这样,在福柔宫等姊姊回来。姊姊天生聪慧,是要做大事的。所以阿夏从不大打扰,在旁边静静等着,看着就好。
福柔轻轻一笑真乃绝色无双,亲手为阿夏理理衣服,对她说:“去吧,别让他等急了!”
“嗯嗯”阿夏点点头,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分离,有些不舍,但期待着次再见。
跟着侍女去,一眼就看见斡戈,是因为他身量太高了,又或者是阿夏只认得他,总之他站在那很乍眼。
小傻子脸上还带着笑意,大半天时日都跟她心心念念的姊姊在一起,很开心吧!
其实筵席要到晚上才会结束。
斡戈越过阿夏,见她身后福柔施施然走来。
一身朱红劲装,将曼妙腰身完美展现来。她极穿这般艳丽的颜色,依旧高贵,美丽,又充满野性,如长满尖刺的玫瑰。
所有男人无不被吸引,想要触碰时又会被尖刺所伤。
完颜濯不负往日悠然闲静,他快步跑向福柔,却在临近三步之外被侍女挡住。温润如玉的声音带着十分焦促:“你不去,太危险了!她就是有意激你的!千万不中了她的计!”
朱唇轻轻扬起,信且决然,福柔只反问:“那又如何?”
刚才宴席上,几个族部贵女嘲讽祁人只会舞文弄墨,胭脂气比女人还重。
这分明是在给福柔难堪。
在场只有福柔一人是祁人,她若己站不起来,即使身居高位依旧是她瞧不起的。
福柔当场与她约定去林子里狩猎,不许带人和帮手,看谁猎的猎物大,多。
她决定的,向来没有人够改变。
风来,衣袂飘绝,独留完颜濯在原地。
三步之外,规矩之中。
“呵呵”完颜濯笑声,没人知晓他在笑什,那声音清浅而单薄。
阿夏静立一旁看着,他白衣因风而动,缥缈绝尘,似乎随时羽化成仙。
“走了!”斡戈这样说了一句。
他步子大,走得又快,阿夏得要小跑才跟上,她不时回头看一眼,直到那白色身影再也看不见。
斡戈带她回到马车,阿夏见他一直沉着脸,讷讷开道:“姊姊日有些忙,只上午陪着阿夏,中午就去了。他让侍女拿来点心......”
“额”她顿了顿,想了想接着说:“我就待了会,什都没说!”
他看过来,开道:“什都没说?”
阿夏点点头:“嗯嗯,就是待了会,姊姊看着阿夏,阿夏看着姊姊,待一会,也觉得很高兴!”
想想也是,哪有那多话说?看来她姊妹还真是感情挺好呢。
斡戈被她逗笑,却又迅速板起脸,伸手捏着阿夏一半脸蛋问:“我问你了吗?你姊妹说什关我什事?”
哦,这样啊!
他想了想又加了句:“上次也是这样,叽里呱啦说了大堆!”
上次?上次好像确实也是她主动说的,是...是......
斡戈将人揽过来扳起小脸恶狠狠说:“就你这样的还想耍小聪明,讨好不是这做的!以后老老实实的,多吃点,多长点,早点让我消火。长的差,又笨,这也就罢了!还娇弱的什似的,也就除了主人我不嫌弃!”
他好像说的也没错,己确实一无是处,本就傻,也确实笨手笨脚什都不会。这想他似乎也挺不容易的。
斡戈揉磨够了,与她说:“乖乖在这等会!”
阿夏点点头,他宠溺的摸了摸她头顶,将发丝揉乱,说了句:“乖!”
马车里实在没什好玩的,车窗关着,阿夏犹豫半晌,最终也没去打开。她乖乖的,安安静静的。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